【伏嬰本記】
警告標語:
伏嬰中心配對暫無,但朱武戲份很多是事實。
內容有脫出劇情。
每篇皆當成單篇,何時完結未知。
(其實貼文我還蠻掙扎的OTL|||||)
以下附歌,可合著觀賞。
※
之一
──雙生。
微乎其微的機率下,一具身體中會同時存在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魔魂,擁有這種特徵的胎兒往往非是出生便夭折就是剋盡親族。
朝露之城天落冰刨,外焚荼火,殺喊破城那天,一團半身血肉、殘缺不全的嬰兒降生了。
出生的嬰孩不哭不鬧,渾身赭紅皮肉相黏,一雙大的離譜而詭異的碧眼散發著幽幽綠光,直視懷抱自己的婦人,週遭血水四溢,床上女子哀嚎氣微。
這般景象令婦人膽顫,饒是接生無數也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這個嬰孩根本不是母體自然分娩而出──根本是撕裂了孕育他誕生的軀體而降臨世界。
任由血珠滴落成串急如擂鼓,抱著嬰兒之人張口卻無聲,無法由一陣莫名竄升的恐懼中歸來,更無法解釋眼前這個異胎盯著自己,妖異的雙眼恍如看透一切般,嘴角浮現不明怪笑。
直到門外戰音止歇,薄木扇門在巨響中被打開,她回頭看見一個身披戰甲的男人站在門前,注視屋內滿地血色,才回過神,慌張的嚷著:「不是我……這個嬰兒、這個嬰兒是異胎……」
男人無語接過嬰孩,眼神緊鎖床上已然死去的軀體,一點也不怕摸了摸孩子鮮紅裸露的肌膚。
「孩子,你一出生就殺死了生母啊……」
當下男人輕撫的指轉為用力,一片鮮紅的肌膚頓時更是糊爛不堪,甚至由指尖出力處微微滲著血水。
然而被懷抱的嬰兒依舊沒有哭鬧,兩隻突出過大的眼睛看著男人,如同咒縛般,陰寒奪人。
一旁婦人眼見情景如斯詭譎,不敢再做停留,隨即朝著門外奔出。只留男人依舊抱著嬰孩向外看,露城之天正上方,一顆明亮藍星閃爍,如那孩子瞠大的雙眼,逕自彰顯。
※
他一出生就沒有娘;他的出生弒殺了娘。
那是露城眾所皆知的事,那是自己還沒有記憶,就背負的宿命。
父親對他的存在是愛是恨。因為他,他喪失了妻子,卻也只有他,是妻子唯一留下的。
父親從沒喊過自己的名字,或者他也沒有名字。身為異端的自己無法融入其他魔人,噬母而出的傳聞如影隨形在眾口紛紛下越傳越盛,恍若只是存在便能帶來禍端一般,眾人視他如毒蠍。
即便如此,他還是逐漸察覺自己有些有別於一般魔的天賦。小時自己雙目無法視物,外界五彩繽紛他感受不到,唯一清晰的是魔界中飄流著一股意念,有時如流水平靜而蕭條,有時卻如嘯浪湍急而危險。
他無法清晰說明那是什麼,但是那股感受從未間斷,有時更清晰些,他似乎能感應到某種不屬於自己的情感或者記憶在腦中擴散,浮現的光景從來都是不曾經歷過的。
更有極少時,那股意識能與自己對話,一片黑暗的眼中清楚看見影像,與自己對話之人的長相。
稍大後他才明白,那是魔魂尚未散盡殘留的眷戀。魔界本體是實也是虛,於一片燃燒赤土建立,死去之魔,魂會逐漸消散,卻仍會保留一些意識飄蕩在魔界,逐漸凝聚成自己所感受到的緩流;在戰爭興起時激騰,在死亡時寂寥。
其他魔者無法感受如此微弱的意識波動,那是只有自己才擁有的天賦。即便如此,諾大的露城中,他卻一次也感受不到生母所留下的任何點滴。
長久以來的黑暗,不見天日的禁錮,心底一直有道聲音如此清晰,像是埋藏在千呎之下的深沉意念,是與自己完全相違的怨恨、反叛。
不惜一切也要毀滅現狀的激烈,渴望殺戮的血性。
日日夜夜,隨著魔龍於空間中跳躍翻騰、茁壯。
──他的心如同所有魔者般缺了一塊,在流離失所之地,無處棲身的徬徨中,沒有皈依。
然而在那一份如同魔城烈焰炙熱的狂肆中,自己永恆黑暗的世界某一剎那出現光芒,伴隨著艷紅之色,自己註定服從一生之主,降臨眼前。
男人囂狂如他顯目的赭紅髮色,他在那男人眼中看見居高臨下的驕矜,與自己臣服在下,毫無遮掩的醜陋。
自己清楚聽見,從來未曾如此清晰的吶喊──殘破的這張半臉,容納了雙生的靈魂,發散了忌妒、憎恨、嗜血的情慾,於初次見到那個如火般的男人時,潰堤爆發。
他不明白這是所謂命定又或者只是湊巧。當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氣勢滂沱推開門透出門外一片光亮時,他發現自己能夠視物了。
眼前出現兩道人影,由聲音判斷其中一個是自己的生父,那道從來都是低沉壓抑的嗓音對著自己喊,「伏嬰。」
隨後是那個傲如獸王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自傲、一抹憐憫,「這就是與我流著同樣之血的表弟?」
父親恭敬的回答,「朱皇,他就是我族即將為你效命人,也是與你同脈之人。」
倒映的殘缺之中,共生之魂越漸炙狂,如同那侵蝕了自己半面的血肉──深入心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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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第一次叫他「伏嬰」,那時他才明白自己的名字叫做伏嬰,一個臣服無悔的名字。
事實上他對銀鍠朱武並沒有什麼反感或者喜好,不過自己能從暗無天日的黑暗與禁閉脫出總有一半是因為他,於是縱然無所感想,對他印象倒是很深。
能夠看見景物後,伏嬰第一個注意到的是那顆藍星,閃爍著妖異光芒似嘲弄自己一般,每日俱增,直至最終亮過了天幕繁星,成了最顯著的存在。
而後,父親來到自己的小屋前,依然是冷靜又淡漠的神色,「我族世代輔佐君主,此代繼承伏嬰名號之人是你,你必須背負起這責任。」
伏嬰看著父親,笑著。臉上那塊血肉不堪的面皮因牽動肌裏看來更加猙獰,碧綠色的眼在黑夜中恍若幽火,燃燒著詛咒怨忿。
「我會,一定會……」不停的靠近,直至自己白如陶瓷的十指搭上那人雙肩,近的由他眼中都能清楚窺見自己殘破的樣貌,影像晃動。
似是不願見到如此不堪入目之景,父親將頭偏過,移開視線,輕蔑的口吻不急不徐地道,「醜陋。」
扣在肩上之手鬆開,伏嬰向後退去幾步,哈哈笑著。隨後卻以雙掌摀著半面蹲下,四周剎那間安靜似時間停止流轉一般,連魔界內從不止休的嘆息,此刻都停下了。
天地間只聽聞自己心底那道聲音,如同咒文般反覆不止。
『為何是你?為何存活下來之人是你?我們同時出生,你擁有軀體,而我卻只留下魔魂,只能永遠依附在你身上,我不甘心……明是兩具軀體,你卻吞噬了我,扼殺了我!』
『看到你殘缺的面貌了嗎?那是你出生噬兄的證據,你之出生背負生母性命,手足血債……散佈死亡的不祥者。』
聲音吵雜紛亂不堪,摀著臉的指尖不住微弱顫抖,漸漸用力刺入了鮮紅柔軟的肌膚,似想將腦中的聲音拔除般越陷越深……
「住口!」
一聲斥喝過後,世界恢復原狀,不休的聲音停下。伏嬰鬆開遮住視野的手,稍微抬頭,是父親一臉怪異的覷著自己。
「明天開始練習占星術。」
兩人視線膠著片刻,男人率先轉身離去,留下一院蕭瑟以及仍未站起的伏嬰。
碧綠的眼眸視線散開,其中倒映著萬紫千紅,尚不習慣光影變換的眼球,傳來陣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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