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看到什么？

——看到你跑的远远的，后来站在一个金闪闪的宫殿里头——非常漂亮的宫殿，云飘来飘去，好象在天上。

你咒我早死上西天啊……然后呢？

——你表情挺满足的，春风得意……但是眼睛黑洞洞的，不对，又有点像疯子，总之是丢了魂的一张脸，白的跟纸一样。

…………

——怎么了？

我想杀人，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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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g long ago……

好吧正经点，我的意思是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久的六弦之首还没拉风到怒沧一拂天波浩淼就无风腾起三尺浪，金鎏影还没把全幅心思都用来恨一个人，整个儿玄宗大体来讲还迈着意气风发的步子朝前行进发展，那时魔界尚且安生不值得记叙，唯一有联系的便是隔壁从头到脚普照佛光的万圣岩。

苍把金鎏影从饭桌上叫出来，无视旁边摔筷子瞪眼睛的紫荆衣。

干嘛？金鎏影一脸不待见的瞅着苍。

苍低头在金鎏影耳边咕咕哝哝一堆话，问：“去否？”

金鎏影插着腰‘哈哈哈’大笑三声，说：“不去。”

苍再度低头，继续咕咕哝哝又一堆话，拉了拉金鎏影的手：“去吧？”

于是紫荆衣从门缝里看见金鎏影被苍拽走了，尽管满脸不情不愿还有点发红，总归是走了。



就这东西？

金鎏影想发火：“苍你耍我呢是不是！”

黑黢黢的一面铜镜，生锈，搁在水盆里拉不动，想是原本浇铸在那儿的。

——没耍你，我听老头子跟小翠说的，他喝醉过去了，酒后吐真言么。”苍打了个哈欠，眯眯眼：“要不我先来。”

金鎏影刷的一下子闪边上去了，看苍走上前边掐诀边比划。

他很难相信根据眼前这个破镜子能看到人的未来，但话从苍嘴里说出来，玄宗十之六七的人都会跟着点头不是么。


之后的一部分对话就是开篇那几句了，金鎏影摸了摸头，然后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在神志清楚的情况下还会来陪苍干这种神经病才会想到的事，这分明就是人家吃饱闲着来消遣他的。于是袖子一甩就想走人，然而苍把他拉住了：“哎哎，这镜子里人是看不到自己的，你帮我吧。”

金鎏影快疯了，他想说不定苍真是发烧了。

为了早脱身，他把握紧了的拳头松开，努力在水盆前装模作样趴了一阵子，然后捶着腰一本正经的：“我看见血，剑，许多尸体，你坐在死人堆里弹琴呢！”说完很潇洒的转身走了，金鎏影想他就是存心恶心苍来的，那镜子里除了一圈圈水波里乌云一样浓厚的阴影外什么都看不见，屋子里暗的要命。

苍在后面自言自语，至少把地方换成天波浩淼吧……我杀人？

金鎏影笑的更加恶劣：“是啊是啊我还看见你把我也杀了呢！”

然后他呆住了，瞬间站的笔挺像杆刚削过的木头。

……去哪儿……

……你们干嘛呢……

……后殿不许来的不知道么……

老头子的影子像座山似的堵在门口，打着酒嗝眯着眼睛：“苍！你也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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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衣边骂边给金鎏影揉腿：“你猪啊！苍还说三清圣像是包银的呢怎么不见你去偷！”

金鎏影一脸委屈。

紫荆衣继续骂：“不长脑子！”

金鎏影受不了，还口：“是师傅喝醉了跟翠山行说的嘛……”

紫荆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苍告诉你的？”

恩啊。

紫荆衣呼的一巴掌拍过去打到金鎏影脑门子上：“那是给翠山行讲故事哄他睡中午觉呢！金鎏影你几岁了！”

…………

丢人么，丢多了也就习惯了，特别是栽在同一个人身上……金鎏影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如此安慰自己，但还是很不争气的又晕了过去。

苍，我上辈子欠你几两银子没还，咱们攒到下辈子再清帐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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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么，也好，这一回太累人，谁能为一个人去花费一生精力？

我不行。

那似乎是又过了许多年，具体没人记得清了，总之异度魔界开始嚣张，万圣岩一夜之间黯淡下去再不像从前每天张灯结彩都跟过年一样。

玄宗很萧条。

苍一个人站在后殿里，现在没人拦着他了。

铜盆里干涸了，他笑了笑，让翠山行倒了水在里面，好把镜子没过去。

苍说，金鎏影其实我就是逗你玩来着，这东西是我自己偷偷搁在这里的，可是我没想到我的话那么准，你的话呢？别了吧……这没意思，真的。

他低低叹了一声，走了，身后翠山行好奇探了探头，说到：“弦首，那里面好象有什么画一闪一闪的……”

是么……苍头也不回：“小翠你眼花了。”

他抱了琴去天波浩淼，十指一拂一挥，音律过处白浪无风三尺。

他不知道自己弹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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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鎏影坐在金闪闪的辉煌的宫殿里头，有云飘来飘去，是在天上。

他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很满意……不对，是有点像疯子，丢了魂的一张脸，白的跟纸一样。

他的眼睛黑洞洞的，眼神四处游移，最后看见桌上有一面镜子，他走过去把镜子摔到地上，粉碎，乓郎乓郎。

紫荆衣死了，他刚把他从流云渡扔下去。

断极悬桥没了，碎的跟那镜子一样。

金鎏影走上天桥，他远远望着下界，想，最坏能坏到个什么地步呢？已经这样了。

苍，我等你来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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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准。

这次没过多久，他们踏着命运预定好的路，一步步向那每个人都猜得到的结局走去。

好像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啊……金鎏影想，这实在好笑。

他朝后退去，白虹握在那个人手里，他的血漫漫的流到他手上，红红的如同纠缠的藤条。

苍……

——怎么？

我当年怎么那么傻啊，似乎总被你骗……

——你喜欢我呗。

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金鎏影笑起来，他对面的那个紫衣服男人却一脸严肃正经的样子，尽管嘴里正说着世上最荒诞的话。

他倒下去死掉了，阖上眼睛的瞬间，天上白云渺渺的，围着一小块纯粹的蓝色天空，好象水里的一面镜。

咳，被虐到了...想像一下两人一脸平淡地说出最后的对话，有些命中注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