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容】上

──吾始終認為，外貌的美醜不等於內心的善惡，所以我的小妹孤月，即便面容不美，在吾心中，一直是吾最疼愛也最可愛的小妹。

他一直看著，從頭到尾看著。從他摘下朱聞挽月面皮開始的每一句話，他聽見了。
恍若嘲笑著同樣如此不堪的他一般。
勾起嘴角笑靨，他悄聲對著怒氣衝天，無暇分心傾聽低語的人道，「吶朱皇，你一視平等，卻從不知這變相的同情對接受者而言，是多麼諷刺。」
他知道他不會懂。伸手摸著面具覆蓋下的醜陋，他知道這一出生便擁有了一切的男人不會懂。
不會懂這殘缺的面容下，連心，也不可能完整的殘酷。

※


──心惡，面容也惡；心毒，面容也毒。


伏嬰一族天生所賦予的使命，就是輔佐認同的王者，開疆拓土直至死亡。
他還記得很久以前，娘曾這麼對他說過，而也在很久以前，他這輩子注定要輔佐的王者，就已注定。那是銀鍠一脈，他這輩子的主人，叫做銀鍠朱武。
娘有一張天生貌美的臉孔，美得如畫，帶著點脫俗的清麗妖媚。他時常就這麼看著那張臉孔，忘記了眨眼。
然而同時，他卻發現，娘幾乎一次也沒有正眼看過自己。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才明白娘從來不看自己的原因。
仔細的回想起，伏嬰還記得那是罕見的晴天。露城是一座貧乏的土地，一年中霜封五月，烈日五月，烈日當空蒸融冰雪時，飄散陣陣霧氣白煙，隨即蒸發消失，故有朝露之城的稱呼。
而那天正巧是不冷不熱的時節，沒有烈日當空、亦不寒冷凍人。
伏嬰難得的暫時放下書卷，走在空曠的野地，四周樹木稀零，雜草枯黃。
這就是露城，連月的霜凍，連月的枯竭，讓這塊土地什麼都長不出，人民更是苦不堪言。
雖是生長在當時掌權的銀鍠一族庇祐裡衣食無缺，可伏嬰仍對現況、對人民感到惋惜。
他常尋空思忖，待自己將來有能力時，該如何做，才能挽救露城如此荒涼的苦境。
而今日，縱然意在休憩，他依舊邊走著邊盤算，現況該如何解決。卻乍見不遠處一具身軀躺臥，依稀可見手握長刀、衣衫殘破，刀傷遍佈。
趨步向前，伏嬰欲查探對方傷勢，方伸手翻過身體，隨即顯現的是深可見骨、血如湧泉的傷口。
好鬥，是魔的本性。而在這艱困的環境下，善鬥，更是必要的條件。
伏嬰沉默的將人扛起，二話不說帶回了露城內醫治。
縱然這興許是多此一舉，但他還是認為露城的人不應再繼續減少下去。
當天傍晚，娘來他房間看到此人，那張美麗的臉上掛著淡淡的沉思，然後轉身，什麼也沒說的離開。
夜裡，伏嬰將床讓給傷者，只好坐在桌前倚著頭打盹，一方面方便照料，一方面多少也閉目養神。
露城剛敲過二更，他聽見床上細微的聲響，隨即撐起身體勘察。果不其然，是魔強烈的生命力讓本來受傷沉重的傷者緩緩轉醒了……
然而在他的伸手方觸及他身體時，卻在夜裡傳開一陣割天的尖音。
「啊──！」
伏嬰尚來不及了解發生了什麼事，就見到他拿起擺在床邊，他緊握著不肯放開的長刀，朝他揮下。
毫無防備的，那一刀砍中他的肩骨，刀刃不斷向下沉，似想將他就這麼剖成兩半一般狠絕。
心知不可再這麼下去，他空手抓住刀刃，屏障比對方優勢的武學，硬是將刀刃藉著力道拔出沒入肩胛的部分，噴出的鮮紅染滿了四周。
那人更是顫抖的揮舞著長刀，不斷試圖擺脫箝制向他攻擊，口中更不時發出尖銳喊叫。
伏嬰不明白為何對方醒來卻有如激烈的反應，肩上不斷留下的鮮血似他不斷消失的氣力，他看見了對方臉上明顯的恐懼，卻不知他所恐懼的源頭究竟是什麼。
在力氣消失，幾乎握不住刀刃的剎那，尖音不止歇引來了露城守衛。一聲破裂，是伏嬰栓上的房門被兵衛撞開。逆著月光，是他的娘，還有其他見到他轉過頭後，嚇得無法動彈的兵卒。
「快把那人拿下。」他聽見娘的聲音如往常一般鎮定，傾城的臉龐沒有一絲慌亂，從容的下令。
卻無法明白此刻他由娘眼中清楚看見的神色，是否可以解讀為厭惡。
第一次，那從來不看他的雙眼盯著自己，然後由粉紅衣衫，寬口水袖中，落下了一面銅鏡，正面朝上墜地，匡噹一聲。
由銅鏡中反射出的，不是人的臉。
那是地獄夜叉，陰間鬼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張臉，多看一秒，便令人作嘔，令人膽顫，令人厭惡。
伏嬰不敢置信的抬頭，醜陋的臉龐在月下清晰得毫無遮掩，在雙方視線對上那刻，娘轉過頭，還是那往常般鎮定。
「先祖記載，伏嬰一族將出奇人為我族建功，可非凡之人，其樣貌也非凡。伏嬰，記住，樣貌可怖，並不代表什麼。重要的是，你將擁有多少能力。」
伏嬰看著她，再看著銅鏡中的倒影。

──可是娘，妳連一次，也不願意面對這殘缺似鬼的面容，不是嗎？

※

他說。
「每個伏嬰一族的人在尚未成年時都有一個名字，你的名字是什麼？」
面具覆蓋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微微上勾的嘴角吐露出他似乎是笑著，「沒有。我從始至終，便叫伏嬰。」對著今生他唯一侍奉的王者，對著今生唯一服膺的使命，他回答。
坐在王座上的皇者驚訝了，傾著身子似想更加靠近的觀看這特別的人，「那麼，你想要什麼名字呢？我以朱皇之名，賜予你。」
「伏嬰。就與先朝無數伏嬰族人般，請朱皇賜名伏嬰師。」
「為何？」
臉上依舊是那不變的優雅笑容，伏嬰側過身，似想遮掩那蓋的嚴密的面孔，怕被人窺探一般，「它告訴我今生，我唯一服膺之王，唯一願意輔佐之王，只有眼前之人。」
也讓他謹記，這名字是那女人，那稱做他娘的女人，連承認自己的孩子都不願意，而加諸在這殘破面孔上之印記。
「允你。」
他的王看著他，然後低聲一吟。
「此後你名喚伏嬰，是魔界獨一無二的伏嬰。」

【缺容．上片】完

【缺容】中片

──人的個性與心腸，是會反應在天生的面孔上，心若醜陋，臉的缺陷，就永遠無法彌補。

他笑著，由深黑的瞳孔中他看見了自己的倒影，與眼前的女人一般，如此醜陋。那句似是指責還是告誡她的話語，在倒影反射下，唯一完整開闔的嘴唇顯得刺目。
「哈哈哈……」
禁不住，令人大笑不止。

※

第一次看見朱聞蒼日時，他的身邊跟著一個女孩，留著一頭黑色的長髮，簡單梳成了一個單髻，身著一套粉色羅裙，沒有多餘的裝飾，拉著蒼日的手藏在身後，似是對他這個陌生人十分懼怕。
「屬下伏嬰師，參見主君。」
那人挑起了好看的唇，輕輕揮了手，「你就是伏嬰師？非是正式場合，叫我蒼日即可。」
似是感受到蒼日對伏嬰的友善，女孩稍稍由背後探出頭來，看著這一身華服的男子，臉上卻奇怪蒙著一層黑紗，讓人瞧不見表情，沒來由的一陣不舒服。
女孩有些害怕拉了拉朱聞蒼日的衣袖，又抖著往後頭縮去，「兄長……」
「孤月來，這是伏嬰。以後露城的一切，包括妳都必須仰賴他照顧了。」直到現在他仍望不了，男人溫言的安慰著女孩，並且頗具深意的朝自己望了一眼。
他明白，那是什麼都知道的眼神。任憑自己再怎麼偽裝、易容、掩蓋，也逃不了這男人的眼睛，包括他身後的那個女孩。
與自己有著同樣醜陋的一張面孔，為卻被人捧在手心中似珍寶般對待，刻意的嬌柔做作，令伏嬰打從心底感到噁心。
他暗地不動聲色的看著她，那差勁的易容甚至不需要多麼高深的修為，只需隨眼一看便可找出破綻。
然而朱聞蒼日卻依舊轉過頭，看著孤月安慰，「妳長大了，不能老這麼粘著兄長，會嫁不出去的。兄長很快就要去打仗了，到時候要乖乖聽伏嬰的話，知道嗎？」
女孩睜著大眼看他，眼裡轉了幾圈光波似要滴下淚來，卻強忍著發紅的眼眶，「那兄長什麼時候回來？」
朱聞蒼日揉了揉她的頭，「很快。我答應妳，一打完仗就回來。」轉頭，對著兩旁站立的侍女道：「帶公主回去休息。」
孤月被帶離後，朱聞蒼日看著站在眼前的男人，縱然有著罕見不堪入目的臉孔，卻依舊半分畏懼也沒有的直立在自己眼前。
無意將話說的太過明白，他只是淡淡的說，「孤月拜託你照顧了。」
伏嬰垂下頭，手環在胸前順從的應答，「屬下遵命。」
本以為到此結束的對話，豈料朱聞蒼日又站近了些，道，「在我凱歌回城那日，我要冊封孤月為公主，並且改其名孤月為挽月，朱聞挽月。」話語停頓，看了眼面前遮的嚴實的人，沒有半分動彈，似聚精會神的聽著自己說話，「這事情就交給你安排了。要辦的不失體面，不可讓露城的公主蒙羞。」
「是，屬下遵命。」
這次朱聞蒼日轉過身拍著他的肩，「我常對孤月說，人的心地好壞，由面容是看不出來的。重要的是你就是你，不是嗎？」
面紗後的眼淡淡覷著，然後含笑的口吻道，「主君不拘皮相，果真見識不凡。」
手在肩上又拍了兩下，他笑著，「我知道你懂。」
伏嬰還是垂著頭，一臉恭敬，直到朱聞蒼日說得盡興後，舉步離去。
他抬頭，看著那火紅的背影消失。
──他懂。重要的是，擁有多力量，能夠剷平與自己對立的敵人。

※

幾個月後，銀鍠朱武屢戰屢勝的功績，為他贏得魔界戰神的封號，同時露城舉行冊封公主的大典。
一切就如計畫中完美成功，直到慶典結束，火紅的王者卻沒有與人潮散去，反而朝著他前進。
伏嬰正覺奇怪，朱武卻在他面前停下，「這次你辦的很好，想要什麼獎賞？」說罷，看向靠在伏嬰身旁微醺的挽月，輕手拍了拍她的臉頰，「挽月，醒醒。」
正在朱武手指方觸碰到那粉嫩的臉頰時，冷不妨一張帶著點透明的臉皮竟隨著手指脫離，而熟睡之人完全毫無知覺，自己真實面孔就這麼暴露在兩人的目光下。
而最先回過神的是伏嬰，他舉起袖襬擋住近身侍俾窺探的目光，斥喝一聲將人全部遣退，然後才對朱武開口，「你早就知道了吧？」
對方毫不意外的點頭，小心將那剝落的半塊表皮貼回原貌，如同方才之事沒有發生一般。
「朱聞挽月，一個帶著殘疾被原來父母拋棄的孤女，為何主君還要對她如此看中？」那聲音地冷冷響起，是伏嬰積壓許久的疑惑。
聽聞，他笑著看他，也不生氣，用著一種感慨似的口吻，「有時候付出，並不一定講求回報。我這麼說……你不能理解吧？」
伏嬰第一次誠實點頭，表達自己不贊同的意見，「主君，王者需無情。太過多情，將會是你的致命傷。」
朱武沉默著，週遭只聽挽月靠著伏嬰睡去的細微呼吸聲。
沒有預警的，朱武忽然伸出手，摘下了伏嬰從不脫下，用以覆面的黑紗，黑紗下露出的是蒼白的臉孔，有著淡掃柳眉，淺淺胭脂薄唇。
「你母親對你的付出，又何嘗講求回報？」
手指繼續向前，觸碰到了那蒼白膚色下，隱隱埋藏著些不平整的凹凸痕跡。伏嬰這才如夢初醒般赫然一驚，幾乎從未在朱武眼前如此失措，他嚇的站起一退，牽動了睡熟的朱聞挽月。
「什麼？」頓失依靠的人兒轉醒，揉揉惺忪睡眼，一臉不解。
「無事。挽月妳累了，先回房休息吧。」朱武道。
挽月乖乖點頭，還是一臉尚未清醒的模樣，搖搖晃晃走開了。
「主君，你方才過分了。」待人走遠，伏嬰拿回朱武手中黑紗，重心覆上臉孔。
朱武聳肩，不在乎的模樣，「我真的認為外貌非是重要，重要的是心。」
然後他這麼說著時，伏嬰脫下方戴上的黑紗，勾唇朝他一笑，卻是極為諷刺的笑容，「如主君一般得天獨厚之人，是不會懂得的。」
他想起了那夜裡，他望著銅鏡中的面孔，反覆的不斷不斷惡夢，吐得四周一片髒亂。
甚至那時他才知道，連自己出生開始，他的娘，就沒有認過他這個孩子。
「聽聞令堂這幾年身體微恙，返鄉修養，可有較好？」隱約中，他聽見朱武的聲音向他詢問，似乎錯過了先前所說的許多對話。
「好，相信不久後，家母便可康復。」
他一直一直都是記著的，無論如何無法忘記。
當娘第一次看著他，眼裡的厭惡。
當他第一次學習咒術，詛咒了自己的親娘。

【缺容．中片】完

【缺容．下片】

──人間，就是真正的修羅地獄，看清楚了嗎？

他在黑寂虛無裡，什麼都觸摸不到，半點聲音都沒有的密閉，似要將他的神經逼至瘋狂極限。
如果人間即是地獄，那心中有著地獄的自己，無論身在何處，皆處地獄。
從那道黑暗中，傳來了悠悠蕩蕩的回音。
「你為何想學習咒術？」
也許正是因為這張臉，他連心也一同殘缺。
「我想咒殺一個人。」
自己這麼回答時，心中湧起的喜悅，心緒翻騰。

※

「母親，我來看你了。」
伏嬰打開機關石壁，轟隆隆的巨大摩擦聲不絕於耳，當石室完全開啟時，中央出現一個披頭散髮的婦人。縱然她面容骯髒，卻依舊看得出從前是多麼的丰姿絕色，艷冠群芳。
「伏嬰……伏嬰……」
婦人聽到聲音，口中不斷反覆唸這個名字，猛然一抬頭，雙瞳散著紅光，淒厲似鬼的一聲長嚎。
「啊────你不是我兒子！你是怪物──是怪物……」
伏嬰聽著，淡淡的笑起，越來越大，震動石室也為之共鳴。
他脫下覆在面上的黑紗，除去那塊附著在皮膚的假臉，刻意將扭曲醜陋不成人形的臉在在婦人面前不斷靠近，嚇的她又是一陣掙扎尖叫。
「母親，妳不喜歡妳賜予我的這張面孔嗎？」他還是如往常的笑著，但由幾乎血肉糢糊，扭曲變形的臉上看來，卻比鬼怪猙獰，閻王索命時的凶惡，更要恐怖幾分。
婦人恐懼不已，不停往旁邊逃竄，最後逃至石室角落捲起身體，不敢抬頭望向那惡鬼般的面容。
來不及看見伏嬰眼裡一閃而過的失望表情，看不見他由衣襟中掏出一張人型紙符，上頭用鮮血寫著字。
「為什麼，母親妳長得如此美，而我卻是這般樣貌？」
人型紙符受到施力，首先是手飄然落下，反映在主人身上，忽然飛濺出血肉，渲染了石室牆壁滿是斑駁。
「啊──」
「難道是我這天生醜陋的心，所以只配擁有這殘缺的面孔嗎？」
再施力，這次是腳，地面上拖延出一條血色的軌跡。
「可是，怎樣叫良善呢？魔有所謂的良善與感知嗎？母親，妳之心地又哪點良善了呢？」
「啊──」
當伏嬰將最後僅剩軀體一撕為二，婦人身軀裂開濺出血沫倒下，不瞑目的圓睜雙眼。
「嘖嘖──面容醜惡之人，心，也同樣醜陋。」
他彎下身，仔細檢視著婦人的臉，接著一用力，將那張完整的臉皮扒下貼上自己血肉糢糊的臉。
那是一張傾城傾國的絕艷，多麼久前小時的自己，曾看的忘記了眨眼。

──不求回報的付出？
「哈──」
伏嬰不懂，這張打從出生就沒人喜愛的殘容，他也不願去懂，那離他太過遙遠的空談。
他帶走了母親的頭，然後重新關上石室。

※

異度魔龍是活體，不斷在空間中穿梭，造成魔界漂流，臣民居無定所，無可皈依的痛苦。
於是魔界只能掀起不止的征戰，藉著掠奪、殺戮來彌補眾人心中不同處，缺了的那一塊。
伏嬰接到朱皇再次領命出戰而返回露城。方進城，就見朱聞挽月被排擠在外。
「伏嬰──」她神情可憐的喚著。
上前詢問，手城的兵卒卻道：「露城沒有如此醜陋的公主。」
這才會意過來是那天，醉倒的挽月不小心讓下人看見了容貌，就這麼傳揚了出去。
加上挽月本來就不是出自銀鍠一姓，縱然先皇有意對她隱瞞實情，不准眾人提及。
但是嘴上不說，心底並竟還是不服，要讓朱聞挽月穩坐公主這個位置……
伏嬰將朱武走前留下的號令高舉，傳聲道：「挽月公主乃主君親口冊立，主君不在誰敢冒犯，便是對主君不敬。」
視線落在方才那個回答的守衛身上，冰冷的似要將他刺出一個洞似的，「此人以下犯上，由我代主君頒令處死，其罪連誅。」
霎時間，露城內外一片哀嚎不斷，嚇壞了從未見過這等陣仗的挽月。
「伏嬰……不需要這樣的……」她走到男人身旁，試圖阻止他。卻被他冷淡的眼神一掃，乍時無法動彈。
只見到他臉上覆著一個深黑色的面具，越來越靠近，上頭鑲著一對黑的發亮的眼，目光使她膽戰心驚，卻又無法移開。
「從今天起妳是露城的公主，妳想要做什麼，都無人可干預。妳只需要依照妳的渴望，去實踐便可。」
挽月點頭，無法反駁伏嬰哪點不對。
沒錯，自己現在是公主，想做之事，有何不可。
她對伏嬰笑了笑，挺起胸，伴隨不止的哀嚎，一步步踏入城內。

※

朱武回來時，拉著他手的挽月如往常一般嬌嗔。
但是他隱約覺得，這個挽月，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可愛的小妹了。
他看見站在一旁的伏嬰師，臉上面具黑得發出透亮，微微皺眉。
「縱然擁有絕世容顏，卻是顆如此歹毒之心，又有何用？」
伏嬰側首，微微一笑。
他在那個暗的不見任何物質的空間中，獨自不斷敲打母親遺骨，最後做出這個面具，想不到還是被看穿了。
「心醜，是會反映在面容上的吶。」
可究竟是心醜而後面惡，還是面惡成就了心醜？
無法分清。

※

──切記這殘酷的公平啊！

挽月及笄那年，朱武半開玩笑的一道命令，他成了挽月的未婚夫。
當他問起這件事時，他一如往常的敷衍，『你們是完美的天作之合，不是嗎？』
他說。
「主君是不會懂得的。」


【缺容．下片】完


-------------

來灌點文0_0"

一个人的美丑无关心地好或不好
要是面丑心也恶
那就真得是太歹毒了吧 
當初看到伏嬰的真面目
只覺得是看到一陀義大利蕃茄醬........
朱聞小妹是被帶壞的嘛? =口=

>阴封

謝謝你的賞文回覆喔^^

一個人的面貌跟心腸沒有絕對的關係，不過劇裡小嬰的回答是說，如果心醜那面貌上的醜陋便沒有辦法得到補救。（大意啦）
我覺得這番話與其是說給婉月聽的，倒有點像似自問自答的感覺。

我到現在還是有種說不定那個臉是偽裝的感覺ＸＤ，感覺好不搭調。
挽月是不是被帶壞其實不知道啦ＸＤ，只是以我的想法覺得他不可能一開始就會易容
所以朱武一定是有看過他的樣貌的，若是朱武知道那一定會有其他人知道
我是以此為出發點認為，她後來偏激的行動是在鞏固保護自己

其实也觉得棉被那一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有一点自虐自讽的感觉 =口=
可说真的
即使看过了他的真面目
即使知道他爱使坏
可他在俄心中还是一样那么完美
俄应该是中毒了........ 

这边也喜欢伏婴，偶不觉得那脸有什么影响~~
面貌这种事，不由人却影响甚大，确实，令人难以克服~~

＞阴封

其實我也是耶。
就算知道伏嬰大約有些什麼不好，我也當作沒有。
魔麼，本來就很難完美麻，要不就成佛了。

＞紫芝尚

謝謝芝尚的賞文回覆。^^

其實我是看到那張臉反而更愛小嬰耶。ＸＤ
這很難說什麼，大概就是愛！（被打）
不過要當事人看開大約比較困難吧，雖然小嬰嘴上不說什麼。但如果不在意其實也不會對挽月提起外貌什麼的了。
欲蓋彌彰是誰都會的啊…
但其實小嬰的個性也不怎麼壞啦，起碼也沒見到作出什麼極度沒品的事情。
這樣說自己似乎可憐了些…